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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三请人吃饭

来源: 东部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09

王老三请人吃饭

年关时,村里每家每户都要杀猪迎接新年的到来。

王老三家也在杀猪准备年货。王老三家平时很清静,一般没人去他家做客、玩耍。

今晚上,修筑道路工程建设项目部的杨老板捎带口信回来说,他与两名工人不回来吃饭了,说是有一位村民请他们去吃泡汤肉。没想到,他们居然去了王老三家。

房东听说此事,她抿着嘴笑了笑,用抹布擦了擦桌上的残迹,笑着与她屋子里玩耍的朋友说:“我敢打赌,他们吃不饱,会回来再吃的。”其实不用赌,大家都信。尽管杨老板留了言,房东还是不放心,给他们留了点饭菜。

门外的车停下来,见杨老板与他的两位工人未踏进门,老远就问:还有饭没?肚子饿坏了。房东打趣他们:有泡汤吃回来洗刷我们呢?你们是远方的客人,难得他请你们吃饭,难道是他招待不周?杨老板笑了笑说:“其实他是很热情的,我们去了之后,他还买了一盒烟,开了一瓶酒。关键是那女人炒的菜半生半熟。屋子里一片狼藉,还有说不出的异味。”

房东一边说一边将饭菜端上桌,心里想着:王老三与他们素不相识,请他们吃饭应该是有所求吧。还真猜着了,杨老板道出了原因:在王老三家田埂边测量时遇到他,在交谈中有一段路需要爆破,就差一个懂爆破拆除的人员。刚好王老三懂得爆破,灵机一动,于是王老三在仓促中便殷勤地邀请他们去他家吃饭,正好他家杀年猪。

其实王老三机智聪明,头脑灵活。由于家庭贫困,弟兄姐妹多,能找到个女人已经很不容易了。房东清楚记得王老三结婚那天王三嫂都不敢上车(婚车是手扶式拖拉机),三嫂在大山里长大的,她家的兄弟姐妹也多,所以她没有上过学,老实巴交的,一年四季很少出门。逢至赶集一般都是走路,从没坐过那样的车,很害怕。

在娘家时,家务活一般都是她姐姐的事,三嫂她瘦小,风大些,怕能被吹跑。突然间杨老板他们上门,她有些急促,有些怕生,来不及收拾屋子,况且她随意惯了,硬着头皮招待他们已经是不错的了。

王老三一家四口,日子过得马马虎虎,一家人的生计全靠王老三支撑着。两个儿子弱智,但儿子们还是懂得见到人有一副笑脸。从没见他俩发愁过。在粮食青黄不接之时,王老三会带上他的猎枪在后山打野兔呀山鸡呀渡过难关。王老三有苦,从不见他与人说起,他把生活的苦埋藏在心底,独自一人扛住。

个子矮小的王老三,有些小聪明,一般木工活、石工活、砌围墙、打基础、砌保坎儿的活他都会。甚至于制造火药枪他都可以做,说起来他也算是村里的一个奇才。

王老三在哪家做事,从来不讲究伙食,只要填饱肚子就好。去哪里干活他都带上婆姨和儿子,因为儿子弱智,到哪都要带着,一般情况他们是不会在主人家里吃饭的。生怕别人对他的儿子们另眼相看,尽管他的生活过得简朴素净,但他是一个很讲尊严的人。一句话就是“人穷志不穷”。

他姐妹多,弟兄两个。由于与父亲的性格不合,自从结婚之后,他便与他父亲分家立户。父子俩关系僵硬,分家的时候,王老三什么也没分到,当时已经闹到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。风里来雨里去,王老三就在公路旁边用原木修建一个可以挡雨却遮不住风的房子,在房子旁边搭一个棚子养猪。

从那以后,王老三也不到别家玩耍,村子里靠近他家有田地的人偶尔到他的棚子里喝一杯凉水,看看他们简单的生活,摇了摇头。

那时,王老三刚分出来,屋子里只有两床棉被和一些换洗衣服,一个装米的柜子。他们家的日子拮据得让人感到唏嘘。

几年后,挨近他家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修建变电站。修建变电站对他家来说是极好的福利。俗话说:“穷则变 ,变则通,通而无所不能。”

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,的确对于王老三来说,是从此改变生活的好机会。

在修变电站的时候,他干活,认真勤劳。包工的老板都看在眼里,那些用旧的预制板都送给他装修房子了,他不请人,两公婆一个在下面传一个上面接。一个敞风的房子半月的时间在路人眼里,就像模像样搭建起来了。搭在房子边的棚子也撤了,重新用修变电站的那些不要的半块砖砌成两间不大不小的猪圈。

猪圈旁边的田地上种一些庄稼,王老三在村里村外包打基础,再做些小工。由于他家就在公路旁边,两个弱智的儿子经常到公路上跑来跑去,妨碍交通秩序。镇政府考虑他们家庭特殊,就照顾两个弱智的儿子到县城的特殊教育学校念书去了。王老三才感到一丝丝轻松,他家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。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起来。

王老三请杨老板他们吃泡汤的时候,是他走向生活正轨的时候,房东知道得很清楚。

杨老板们跟着王老三走到他家里的时候,院坝还有杀过猪的痕迹,屋里的鞋子东一只,西一只。一只灰色的猫眯着眼在灶头下角喵喵地叫着,王三嫂表情木呐地看着走进家的陌生人。

各自都显得拘束,经过王老三的介绍后,王三嫂手忙脚乱地开始倒茶、煮饭、切肉、洗菜。

杨老板三人,望着忙碌着的夫妇俩,坐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如果刚到就走了又怕拂主人的面,何况菜已经摆放好了。

两个工人的其中一个说他肚子不舒服,就没端碗,杨老板硬着头皮喝了两杯酒,在吃饭的时候,王老三言下之意希望杨经理给他一点活路干。一杯酒下肚,杨老板告诉他,如果开得成工就给一段路他来做。简单的闲聊后,他们起身离开了王老三家,仓皇地开着车回到项目部。

只喝了点酒的他们,难怪老远就听见问还有饭没得。房东清楚地知道他们,就像知道王老三包活路做的一样,其实他们都是来投石问路的,拿不拿得下这工程还得看“袋子里面装有多少票子”。自从称房东为姐姐的那位项目经理租她家房子的那天算起,来来往往的大小老板已经是来一批换一批。走马上任似的人来了就走了。

王老三的那顿酒饭也就算是白吃了。然而房东不得不佩服王老三的思想上进,敢于挑战自我,敢于尝试与不同层次的人交流。王老三在大家的眼里变了,变得跟上时代潮流了。

2020/7/24 22: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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