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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嫂,真心英雄

来源: 东部文学汇 时间:2021-06-26

表嫂,真心英雄

伟,表嫂的儿子,驾着车带着我们行进在藕塘至滁州高速路上。今天,我和表嫂一道去来安出礼,小表妹的孩子考上了大学,我们同去贺喜。

早晨起得早,又加上这两天服药,精神不佳。坐在车上,神思恍惚,感觉很疲惫,昏昏欲睡。我坐在副驾驶上,并不想多言语。我的表嫂和我爱人坐在后排,她们有一句无一句的搭着闲话,拉着家常。

我的表嫂是大舅家的大儿媳,自然,我们向来很熟悉,自她嫁到舅舅家,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。她个头矮,不识字,不过,做事情很麻利,说话就像刀切豆腐似的,快而直接。她很普通,跟千万个农村媳妇一样儿,生在农村,嫁在农村,种田,生儿育女,过生活。如今,已是五十多岁了,看起来还显得不很老苍。

这个表嫂很活跃。十几年前,因为家里土地少,生活难以维持,就不得已外出打工。这一出去,就是小二十个年头。原先,她是一个人出去的,据她说,开始很艰难,后来,对外面的生活熟悉了,打工的地点相对比较固定了,也就稳定下来了。接着,她把我的老表——她的爱人也接到那里打工,家里的生活开始好了起来,不仅还了以前因养猪折本欠下的债务,还有了一些结余。她在常熟王市这个地方打工,在蜡染厂上班。在那里,工作换了多家,不过,都是与染织有关。她这次回来再也不回去了,或许因为年龄大,十几个小时的工作强度受不了,就辞掉工作不干了。

车在高速路上快速前行,绿化带刷刷后撤,我处在半清醒半迷糊状态,偶尔瞥瞥窗外的青山和绿树。在车里,表嫂断断续续的讲她的故事——在外地生活的艰难。我也没有在意,只当闲话听听。估计表嫂对她的打工生活很留恋,所以,她说起来津津有味。

“那一年,我在厂里上班,差点被烧死了。”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,使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,从昏睡中惊醒过来。“怎么回事?”我下意识的的追问了一句。

她在蜡染厂上班时,厂里发生了一场火灾。她和工友们在一楼上班。着火时,厂房里浓烟滚滚,人们*一反应就是外逃,所以,带班的,连同工友都纷纷逃出出事的楼门外。染织厂,到处都是易燃品,油性材料多,逢火就着。发生火灾,场面很混乱,哭的喊的跑的……难以描述。我的表嫂呢?自然也是想到了逃生。可“憨憨”的表嫂并没有马上外逃。她对我们说:“我就是胆子大,当时,我想到了厂领导经常在会上对我们说,一旦发生火灾,要立即拉闸,切掉电源线。”她说:“我并不想出风头,只是想切掉电源,这样火灾就能控制,厂里损失就会小。”于是,她冲进烟雾里,打开了电梯,很快就到了三楼,拉掉了闸刀(闸刀在三楼办公室)。断了电后,表嫂被困在了三楼。与此同时,当地消防救援人员已经到位,正在厂房扑火,搜救。表嫂被浓烟呛得不行,就将三楼窗户打开,头伸出了窗外。下面无数双眼睛盯着她,冲着她喊,叫她注意保护自己,大家正在救援。厂里几个领导格外关切,眼神里透露出感动和敬佩。

表嫂冲上三楼拉电闸,工友们是知道的。大家都逃出厂房后,清点人数时,发现表嫂不在。领导就急问:“她人呢!”“她在三楼变电室,去拉闸了。”知情的工友赶忙回答。事后,厂领导对带班的以及一些男职工很是不满,他在厂会上严肃批评了相关人员,并说:“你们这些大男人,竟然在这危急时刻,连一个女职工都不如……”

表嫂那天确实很危险,可以说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线上。“发生火灾时,电梯不能坐的。”我爱人说了一句。

“没办法呀,我当时顾不了这么多了,就打开电梯上去了,后来,才知道电梯都烧成了外壳,”表嫂语气平淡的补充道。

“那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,厂里肯定要奖励你了。”我追问。

“嗯,当时,他们把我救出来后,几个领导在我跟前关切的问我这问我那,问我哪里有没有不舒服。我告诉他们,还好,没有大碍。就这样,他们让我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。厂里开大会表扬了我,还给了几千元奖金……厂里大屏幕上,表扬我的画面留了很长时间。”听得出来,表嫂虽然不想做英雄,去出风头,但是,她对这件事儿还是很自豪的。

“你当时就没有想到死呀什么的,出了事情,你的家怎么办?”我不无关切的又问了一句。“说实话,当时我只觉得自己胆子大,什么都没有多想,就一个心思:拉闸,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,事后回想回想,挺怕的。”表嫂没有什么文化,我知道这是她的心里话。

“嗬,表嫂,你这是大英雄啊!了不起,不过,我可是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。”我从内心里感到敬佩,想她竖起了大拇指。“什么英雄不英雄的,当时,真这样想去当英雄,说不定……”表嫂欲言又止。

英雄的故事很多,不过,这是我所听到的距离我很近的故事,而且令我自豪的是我这很普通的表嫂。

英雄的故事很平凡,并不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。英雄故事很多就是在平凡中写就的,不需要润色和雕饰,很朴素,却很动人。

也许,我的表嫂算不上真正英雄,她没有那么高尚的思想境界,她只不过做了一件令她心安的事,不过,她的这番举动,不是英雄行为,又是什么?

很多时候,善良和义举,来自于人性的回归——文明的种子在心底里自然孕育、开花。

很喜欢《真心英雄》这首歌:“在我心中,曾经有一个梦,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,灿烂星空,谁是真的英雄,平凡的人们给我很多感动……”

表嫂,今天,我把这首歌送给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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